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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的诗意”

阅读数:97   发布时间:2020-10-18

温雪怡

摘要:通过探讨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文中的“反抒情”书写手法:章节架构与内容的错位、角色设置中其职能与身份的脱节等,来理解林对“中国抒情传统”的质疑与叩问。这种质疑与叩问无疑是林奕含希望通过《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文所传达出来最为核心的观点。

关键词:林奕含;反抒情;权利结构

一、从“抒情传统”到“反抒情”

从陈世骧抛出的“中国文学传统从整体而言就是一个抒情传统”。这颗“沙”开始,[1]国内外学者关于“中国抒情传统”的论著研究就如同要将这“沙”裹成珍珠一般不断壮大,中国文学的书写亮点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明确而清晰。

而在“诗缘情而绮靡”的“抒情效应”下,高友工将此焦点扩展到了“美学”的讨论上来,将声乐、绘画等艺术创作也纳进“抒情传统”的讨论范畴以内。进一步讨论语言作为艺术创作的一种媒介在承接“抒情”效果时所展现的风格和美学效应,领悟美的文化氛围。他同时提出了艺术(包括了语言、文字)是一种创作行为。[1]而王德威在《抒情之现代性——“抒情传统”论述与中国文学研究》的引言中也点明了抒情“不仅有抒发、解散的含义,也可与传统‘杼字互训,因而带出编织、合成的意思”,[3]至此“中国抒情传统”的特点就更为清晰了:它们不仅“表达情”,还“生产情”。

一旦“情”的输出涉及生产加工,文学(艺术)作品的问世必然会产生一个的问题:“抒情”中是否会有意或无意中带有的“伪造”成分?又有,过去语境里的“抒情传统”的讨论环境是以诗歌为主,“诗化”语言占领了中国文学全部的版图,而在“话语权力”掌握在当权阶级的社会结构下,“诗化”输出的目的差异是否会带来不一样的“抒情”效果呢?这些差异会不会直至现在我们仍然没有觉察出来呢?

当语景的转换来到今天,“抒情诗”的传统从“诗歌”转化到“小说”等丰富的文体上来,这些疑问产生的矛盾也愈加明显。林奕含则是带着对这点的疑问,用小说这一作品形式带出一个真实的故事,用这个故事表达了她质疑的态度。

《房》的文本之中,我们处处可以看到林奕含熟练运用各种“诗化”的语言来表达其“反诗化”思想内核,这种深入透彻理解“中国抒情传统”后的反抒情书写,将《房》提高到了另一个文学高度:它潜藏在文本背后那些所有“反抒情”的笔触,其实都在向我们发出理想崩落后的泣血呐喊。

二、文本结构与内容的背离

小说《房》的整体架构划分十分简单,共三大部分:第一章乐园、第二章失乐园以及第三章复乐园。在阅读的过程中,读者往往会对这样的章节结构的划分与命名十分不解:第一章分明是写思琪的悲剧收场的章节,为何称之为乐园;而第三章中受害者的悲剧结局与加害者的喜剧反衬如此讽刺,又为何作者却以复乐园为名?

从小说章节内容中我们可以看到:第一章“乐园”的叙事视角是从刘怡婷出发的,也可以理解这个角度是旁观者所能看到整个故事发生的经过。“乐园”整体章对于房思琪的描写都极为简单:如同西方宗教的含义中暗含“乐园”是未有分辨善恶之地,这部分章节的叙述,没有人的是非善恶表述,也没有交代事情的前因。

作为思琪“精神中的双胞胎”,亲近如刘怡婷的存在不过是个旁观者,如一同进入故事内部探索的读者一般,通过“乐园”与“失乐园”两章的比对,能更加强烈地体会文中所呈现的“真实的痛苦”。这种命名与内容的分离,奠定了《房》全文中随处可见的“反抒情”基调。

笔者认为,“乐园”与“失乐园”两个章节的内容需要统合对比来理解。“乐园”更倾向于作为一个引子。错位的内容实际上由刘怡婷(旁观者)与房思琪(受害者)角色视角差异所带来的。正如“乐园”章节中最后的说法:“故事必须重新讲过。”[2]意味着:“乐园”从小说架构中实际应该归于第二章“失乐园”中。读者在“乐园”中看到的所有信息,均能在“失乐园”中找到相对应的复述。通过这样的错位表达,让《房》带出在社会学意义上显得更为讽刺的现实——旁观者所见的“乐园”之地,也许正是受害者的地狱。

而在“复乐园”的章节中这种讽刺感则更达到了顶峰。林奕含使用了传统“团圆结局”来结束这部小说:“所有的人都笑了。所有的人都很快乐。”[2]这种场景诡异的和乐完满,恰恰与小说里思琪口中“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3]的血肉之声格格不入。

从字面上的意义来理解,“复乐园”应当是描写林奕含对于失落乌托邦重构的一个过程,是林奕含的观念重建的最终结果。事实上文中的重建却充满了一种庸俗化、浅薄的意味。不仅受害者的悲剧收场与加害者的安乐和谐之间产生巨大的反差张力,作者还在整本小说的结尾处,加上了路人对这栋曾经发生过丑恶的大楼所发出的感叹描写:“要是能住进这里,一辈子也算圆满了”,再次将旁观者与受害者的差异勾勒出来,粉饰着世界还是一如往常的“圆满”,这种“圆满”源于无知(或装作无知)——“我宁愿无知,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4]由此可见“复乐园”章节中的内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救赎或理想国重构。林奕含通过这种错位,对照出她的重构仅仅是世俗眼光下粉饰太平的妥协,是一种理想崩塌后的虚伪繁荣。

林奕含正是通过这种章节结构与内容背离所呈现出来的张力,来表达着整部小说的“反抒情”基调。从章节架构与内容来看:“乐园”无“乐”,“复乐园”亦从未“复”。这种矛盾、错位的情绪展现,一方面是林奕含对社会的可笑发出的控诉与责问;另一方面正是表达了作者对“表征与存在”的一种深入思考,并可以看到她最终接受现实无奈痛苦。她的质疑与幻灭全部通过这种矛盾与错位感表达,可以这么说,《房》一文中架构与内容的错位脱节,正是林奕含“反抒情”的一个直接证据。

三、语义与语境的背离

通过对《房》的文本进行整体分析,不难发现林奕含在小说中常常使用語义与语境背离的手法进行叙述。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手法,[4]让艺术审美的快感与现实痛感发生激烈碰撞,古典文义在现代语境中产生歧义,用这种冲突下所爆发的矛盾感、讽刺感来奠定整部作品的压抑色彩。通过分析文本中这种写作手法的表现,也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作者深埋在“套子”下真实想法。

如《房》中关于李国华猎艳时的一段心理描写:

他想到的第一个譬喻,是唐以来的山水游记,总是说什么丘在东边十几步,什么林在西北边十几步,什么穴在南边几十步,什么泉在穴的里面。像是形容追求的过程,更像描写小女生的私处。真美。[4]

文本中使用古代文人山水游记的写法来描写李国华对美色猎逐的心理,一方面突出了李国华自诩文人的自恋气质,让小说角色的性格特征更为丰富饱满;另一方面这种古代文体一般所使用场景的清新自然之感与文中所使用场景的猥亵感的背离而产生巨大的张力,让整个文本沉浸着一种压抑的、“既痛也快”的氛围里,从而为呈现出整个文本的基本氛围,起到定调的作用,这也是读者在阅读中能时刻感受到绝望氛围的最主要原因。

又如文中被故意“误用”的成语“温良恭俭让”,曾先后两次在李国华强奸、性虐场景里应用。传统典故的使用往往有固定的表达氛围以及含义,是与典故相配合、适当的语言环境下来使用的,《房》一文却与这一传统背道而驰。可以清楚地看到,文中文义的使用与其语境的背离感极为突出。林奕含十分浅白地将文字符号中的能指与所指分离展露出来,并通过这种背离的修辞手法让读者在阅读中产生情绪矛盾,清楚地展示了林奕含对“中国抒情传统”进行解构。如果将“中国抒情传统”中的“言志”表达认为是“表征与存在的统一”的传统,那么这种文义与语境背离的表达手法,更倾向于文本意义在“解码”过程中的“延异”(différance)与“散播”(dissemination),[4]文字符号的原意在特殊语言环境参与下诡异地解释成相反的含义,呈现极度讽刺的艺术效果,这样文义与语境背离的表达手法也暗合了林奕含“从辞典、书本上认识一个词,竟往往会认识成反面”的感悟。[4]当然,这种中国传统下文字符号使用原应有一套严格的标准,作者刻意打破这种标准的存在显然已经不仅仅是文字的“解构游戏”了,而是对“抒情”与“反抒情”的二元对立进行深刻思考。

在创作过程中,要使用“诗化”的语言“反诗化”,其本身就需要对“诗化”系统进行透彻的认识。作者这种表达手法极为讽刺,她曾对“抒情传统”奉若圭臬,后遭到现实与理想冲突的打击。通过《房》一文中使用“误用典故”手法表达“反诗化”情绪,可以看作是林奕含“反抒情”的一种真实表态。更清楚证明了林奕含对“中国抒情传统”表达出的怀疑与质问。

四、角色身份与职能的背离

在《房》一文中的角色设置中,读者无法忽略几处非常奇特的表现:小说中的人物角色与其担负职能的脱节。林奕含则通过对角色群里身份与职能的背离,为社会指出“整个台式升学主义的惨痛、残酷与不仁”。[4]用这个群体荒诞至极的行为,为读者切开整个升学强权冰山下的一角。

其中让人最为震撼的,无疑是男教师围坐聊天以及在国外集体嫖娼的两个场景描写。小说里林奕含通过男教师在猫空小酌聊天的场景,为我们掀开了补习班男教师群体婚外恋普遍性的面纱。聊天内容的描写赤裸的让人心惊:或对包养模特的物理老师致敬,或为热衷于“集邮”的数学老师干杯,偶尔还要被博爱的英文老师嫌弃“你们比她们(女学生)自己还矜持”。[5]“志同道合”的老师们如同谈论商品一般对女学生的评头品足,毫无师德的言行,让读者不得不重新思考“教师”一词意义与其在文中真正所表达的内涵之间的差异。

这种差异在老师们在新加坡集体嫖娼的场景里表现得更为明显:

英文老师原来不是太有爱心,是太没爱心了,他不会明白,一个连腿都不知道要打开的小女生,到最后竟能把你摇出来的那种成就感。这才是让学生带着走的知识。这才叫老师的灵魂。[5]

林奕含通过李国华嫖娼前与老师们谈论时的心理活动描写,将其对自身犯罪行为的自我解脱过程一一道来。此处李国华心中对“知识”“老师的灵魂”的再释义,也是林奕含对“教师”角色职能的讽刺。

通过《房》中关于教师的两处场景描写,透过林奕含对“传道受业解惑”的师者本身对“道业惑”认知差异的讽刺,我们不仅能看到林奕含对台湾教育体系下“教师”职能的一种责问,也能看出在话语权力不对等的情况之下,话语强权者拥有绝对解释权的荒谬,从這点来看亦是她对“表象与存在的统一性”的一种再思考。功能场域、角色职能的存在与其能发挥的真实作用并非固定统一的,甚至于在现实中可能会出现相反的作用。笔者认为林奕含正是通过这种群体角色与其职能背离的设置传达这一信息,从而表达其自身对艺术中的真善美的一种质疑,对世界(文学)应是“表征与存在的统一性”的失望。

林奕含通过“伪造的诗意”手法,给读者讲述的故事,是在台湾乃至世界过去发生过、现在正在发生而以后也将继续发生的悲剧。她无意也无力去改变,只是利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文字),将悲剧记录并重现于大家面前。小说《房》中“伪造的诗意”的营造,是林奕含通过了章节架构、角色设置、意象应用等几个方面表达出来的:章节架构与内容的脱节、文义与语境的背离、角色身份与职能的背离,都充分真实地体现了含使用“抒情”的手法展示其“反抒情”的态度。

作为深受“抒情传统”影响的反抒情女性作家,林奕含更像是晚期写《小团圆》的张爱玲,可惜她虽有张爱玲遣词造句的精神,却没有张爱玲冷观世事的淡然心性。继承了传统最终也被传统所误。其遗作《房》的诞生可谓是既幸运又不幸:幸的是两岸文坛迎来了一朵抒情长河里与众不同的水花,不幸的是她耗尽了林奕含一生的理想与生活的动力。

参考文献:

[1]陈世骧.论中国抒情传统[A].载陈国球编.中国文学的抒情传统——陈世骧古典文学论集[C].北京:三联书店出版,2015:6.

[2]高友工.中国抒情美学[A].载柯庆明、萧驰编.中国抒情传统的在发现——一个现代学术思潮的论文选集[C].台北:国立台湾大学出版中心,2009:587–638.

[3]陈国球、王德威编.抒情之现代性:“抒情传统”论述与中国文学研究[M].北京:三联书店出版,2014:1–2.

[4]黄锦树.抒情传统与现代性——传统之发明,或创造性的转化[A].载陈国球、王德威编.抒情之现代性:“抒情传统”论述与中国文学研究[C].北京:三联书店出版,2014:677.

[5]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M].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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